英兰妮为唯才是举背书 为何不谈德才兼备?

上周四(18日),总理公署部长英兰妮席由国大文学暨社会科学院社会服务研究中心主办,探讨如何援助低收入家庭。期间她表示,第四代政府领导班子的任务,是为国人在每个人生阶段创造机会,确保一个人的成就不取决于出身。

英兰妮兼任财政部及教育部第二部长。她说,不平等和社会流动问题早在1965年的“新加坡独立宣言”中就已提到。不同的是当年大家一样穷,随着经济发展,不同收入的家庭累积资源不均,大家因此关注底层孩子的起跑点会越来越落于人后,妨碍社会流动。

不过,本地中文媒体未提及英兰妮针对“唯才是举”(meritocracy)阐述的看法。本地英语媒体都有报导,英兰妮为唯才是举制背书,认为重新审视唯才是举制不是正确的做法。

记者节译刊载于《海峡时报》的英兰妮致辞稿,在演讲中英兰妮指出,唯才是举根据个人表现能力委任职务,能遏制贪腐和裙带关系,如果废除掉唯才是举制度,就等同邀请那些弊端腐蚀国家的体制。

“每个人都想达成最佳成就”

“哪个父母不想孩子成龙成凤?学生们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每一代人都希望能达致最佳的成就,阻止他们是不对的。”

英兰妮辩护,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唯才是举制,而是虽然国家和政府已经尽力提供平等机会,但是来自低收入和弱势背景的群体,仍难以跻身获得这些机会。

“所以,我们的方针不应该是为往上爬设顶限;要缩减鸿沟让大家可以一起向上,应改善那些较弱势一群的机遇、提供充分的机会。让唯才是举制发挥作用。”

她补充,与此同时也需要有多元管道来追求事业和成就,确保持续的社会流动。“有些人脚步较快,有些较慢;有者可能走相似的道路,有者走较少走的小径。在他们自身的努力,如果需要政府或他人的支持下,大家最终都能取得好的结果–当然不一定是同样的成果。”

所以,政府的措施是双重的,英兰妮强调政府一方面继续加强对少数群体的支持,其次则继续建设在每个人生阶段“充满机遇的社会”。

政治精英对唯才是举制爱不释手

新加坡的政治精英始终舍不得唯才是举制。有多少年来,我们奉唯才是举之名,精英群体都被被行销成有才干、有智慧、有表现绩效的精英,因为他们闪亮的奖学金、受过英语教育、世家背景和一大串的奖项和(军事)资历,就更容易被纳入精英圈子中。

历史学家覃炳鑫博士就曾质问,比起行政效率,如何保障精英群体的权益反而被摆在优先,我们看见那些符合这些条件的精英,表现欠佳却从未被惩罚,例如新加坡捷运。

所以,为何英兰妮不敢提“德才兼备”?不仅是资历才干,亦要以德为先,先天下人之忧而忧,少说废话多做事,才堪为国民委以重任也。遗憾的是,我们如今看到的政治职务者,都在忙于捍卫自己的立场,又可曾认真看待国民的困境?

再者,唯才是举的优良传统奉行至今,投资失误、政府部门出错仍时有发生。然而别告诉我们,身在这些高职岗位的,都不是根据他们表现资历选出的最佳人选?那么新保集团病患个资遭外泄事件引起的网安隐忧、新捷运2017年发生严重事故、乃至最近淡马锡控股其股东回报率仅为1.49巴仙,较去年的12巴仙大幅下挫,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唯才是举”是贬义词

1958年,英国社会和工党政治家麦可杨(Michael Young),在他的讽刺小说里发明了“Meritocracy”这个词汇。他在2001年,在英国《卫报》一篇抨击英国首相布莱尔的文章,毫不留情地抨击唯才是举制度:

“这些精英相信、当然他们也一再被鼓吹,他们凭藉自己的实力才干取得成就。他们会认为自己值得拥有这一切,不免感到沾沾自喜,相比下,他人可能知道他们的成就,只不过是受益于裙带关系、他们是某某人的子女,而不是因为他们的才干。

精英新贵甚至迷信自身权位的道德正当性(全凭自己的努力和成绩),因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捞取好处,忘却并背叛了原有的出身,导致下层阶级失去民意代言人,逐渐在民主进程中失声,最终产生政治疏离感。”

发明这个词汇的原创者,本身就因为唯才是举制度具有被滥用的倾向而唾弃之。

但是我们的政治精英却异常推崇唯才是举,甚至将之作为把许多事情合理化的理由和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