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起:亚兹敏、伽罗卡布科、覃炳鑫和安美嘉,在上周六于马国举行的“东南亚强人诉求”研讨环节,同台讨论东南亚政局。(图源:Danisha Hakeem摄影)

“自由的选举不一定公平” 覃炳鑫:政治强人操纵选举巩固维权

东南亚新闻与研究平台《新叙事》(New Naratif)总监,暨历史学者覃炳鑫博士,提醒不应“过于依赖”、以为选举就是促进政治改革的不二法门。

他提醒,人们似乎已经认定,政权的合法只能透过选举产生。然而,朝鲜最高领导人,也是民选的领袖,操弄选举和制造恐惧对他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选举可以是自由的,但不代表它必然是公平的……。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政府赢得过去所有选举,但是没有一场是自由而公平的……当然,如马国国阵,也善于划分不均选区、甚至在大选前,直接逮捕反对党政客来操盘选举结果。

“故此,选举不必然是公平的,透过选举产生的政府也不必然是正当的。我们太专注在讨论机制而本末倒置。民主本来就建立在价值观和社会典范,而不是机制。”

他也提醒,人们也应警惕不要把机制规章,误认为就是民主规范。

2018酷隆坡嘉年华”在上周举行,覃炳鑫博士受邀为“东南亚强人的诉求”研讨环节主讲人之一,和马来亚大学法学系助理教授亚兹敏砂伦、菲律宾视觉艺术家与摄影记者伽罗卡布科和马国人权律师、净选盟前主席安美嘉,同台讨论东南亚政局。

冷战后东南亚多国“选边站”

在研讨环节初始,覃炳鑫从历史角度分析强人政治的起源。纵观历史,政治组织的起始状态都是帝国。而后在一战期间,民族主义(nationalism)成为政治组织的根本,民族国家(nation-state)终取代了帝国。

二战结束,国际冷战趋势影响下,迫使东南亚许多后殖民国家,必须作出“阵营分明”的意识形态“买队”抉择要么倒向资本主义,要么共产主义。

“撇开这些抉择的对错,对于建国的新独立政府则是一笔赌注,为了稳固政权他们不得不选边站,并把你的政治对手打压下去。”

东南亚区域多从君主制的王国、苏丹国迈入殖民主义,民主意识扎根本就不深。我们也曾有短暂时期,共和主义、民主主义等百家齐鸣,但却因为迈入冷战时期嘎然而止。

其二,当权者试图假民族主义合理化他们的政权。整个60年代,左派面临大清洗:那些设想不同国家模式的人士、对于泛马联盟和马来亚/马来西亚民族主义的异议者…… 与此同时,苏卡诺在1965年倒台,共产党人被指控为幕后主使并被谋杀。

我们从没机会让共和主义,自由主义和民主理想在我们的文化中扎根。覃炳鑫认为,要议论东南亚强人,离不开讨论他们如何借民族主义、操纵国家机构来巩固权力,以及制造恐惧来树立威权政治。

安美嘉则询问覃炳鑫,其心目中谁堪称东南亚政治枭雄?后者直言:”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巫统的数位领导人、菲律宾的马科斯和现任总统杜特蒂,至于印尼则非苏哈多莫属。“

放任式资本主义下的新剥削模式

他补充,近年来,东南亚社群正经历一个阶段,放任的资本主义加剧两个阶级间的不平等:拥有资金可自由移动的阶级,以及无法自由流动的劳动阶级。

这种情况形成另一种剥削模式:资本家有本钱威胁,把生意转移到更有盈利的地方经营,迫使劳动阶级被迫接受日益萎缩的薪资,否则将失去就业机会。

他请听众回想近几年事件,资本主义越发压迫人民生活空间,然而,大家并没有正视放任资本主义这个问题根源,反之,对于眼前所见,经济移民涌入国内,感到恐惧。

“我担忧那些正设法稳固政权的政府,会诉诸利用这种对外来经济移民的恐惧。”覃炳鑫举例,不久前,马国首相敦马对于中国人投资的柔佛森林城一事的立场。

他认为,真正的考验在于,当政府陷入困境时,他们会选择团结人民,还是会诉诸分而治之并制造恐惧的老掉牙策略?

假法治和资本市场名义,实行集权

覃炳鑫补充,这些政治强人的意图并没有改变,他们从威权政治所学到的,“可以修改法律,借法治的名义对付对手,”例如新加坡《报业与印刷法》和马国的《印刷与出版法》,就是一例。

另一种机制就是资本主义,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买下多家报业,再安插自己的朋党管理之;李光耀则迫使多家报纸被收购并置于单一控股公司地管辖下。他们利用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运作模式,“买断”所有对手,钳制新闻自由。

我们以为法治理应保护公民,但也可以成为对付公民的武器。这些政治强人潜心修炼,而且还会互相切磋。他们都深谙此道。

原文:Danisha Hake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