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减薪,增乐龄福利? 吴作栋批居民建议“民粹”

在上周五,英语社交新闻网站Mustsharenews爆料,分享一则荣誉国务资政吴作栋,在一项研讨会场合回答提问者的谈话音频。谈话中,吴作栋回应提问者,指减部长薪资和国防预算,以便增加乐龄人士福利的建议乃是民粹做法,无利解决年长者低收入处境。

本社向吴资政求证音频真伪,其部属澄清,有关对话是在本月2日,于职工总会中心举行的东南区研讨会上,吴作栋回答基层居民的提问。吴资政也提供完整对话逐字稿,相对网路上流传的剪接视频,较能还原完整对谈内容。

当时,70岁的布莱德岭居民委员会成员阿都阿兹说,年长者为了生存,即使入古稀之年也不能退休,还要继续工作,令他感到忧虑。他询问吴资政,为何不从国防开销和部长薪资中,提取一部分来改善年长者的生活?

还原吴资政完整谈话内容

吴资政和蒙巴登国会议员林谋泉,在问答环节回应阿都阿兹。以下我们整理逐字稿,以理解吴资政的原意。

阿都阿兹(来自布莱德岭居民委员会):我现已70岁,很关心乐龄课题。不幸的是,我看到的老者为了生活,必须从事清洁厕所、收盘碗等劳动工作。

孟理齐部长提及,年长者不是被迫工作,他们只是想要劳动、活络筋骨和社交,但这些群体属少数例外,大部分居民都不会这么认为,因为年长者确实需要工作维持生活。

为此我建议,为年长者提供退休金,并经过适当审核确保不会被滥用。可能市长会问我,退休基金拨款从何而来?我想,可以从国防部削减预算,例如少买一架F15战机,就足以支付整个退休金开销。又或者从部长百万薪资中,减薪10巴仙?这些只是我的建议,谢谢。

针对阿都阿兹的提问,草根组织顾问林谋泉则答复:

首先,我们有乐龄补贴计划(Silver Support),它确实帮助了许多年长者。我不确定我们是否对打工的年长者太严苛。对我来说,只要是新加坡公民、低收入群体,政府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有太多太多计划/福利帮助贫穷群体。如果你不穷,但是又想工作,我个人认为是好事,不然您认为老人呆在家做什么呢?

当我和年长者见面时常告诉他们,多出去做点有益身心活动,例如当义工等等。常呆在家患上痴呆的几率更高。

我父亲还在世时,他曾经营水果摊,不过后来因为经营不当而每月亏损,所以决定把摊位出租,自己呆在家就好。但是几个月后,父亲就变得衰弱了。所以我建议他不如重操旧业,由儿子来承担亏损。对我来说,与其未来承担高昂痴呆症医疗费,自己较有能力负担得起水果摊的生意损失。

一些低收入年长者,即使病痛或年迈,仍被迫工作(档案照)
“不能等政府解决问题,儿女应尽孝道”

所以我父亲的水果摊又营业了,虽然有时一些水果会坏掉,但他常与人交谈,令他变得较开朗。也许他不需要去捡拾纸皮,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我反而更担心。我认为,不能总是等政府解决乐龄群体议题。父母抚育您长大,照顾父母是每个成年儿女的责任;对于迈入花甲之年者,子女有责任对您尽孝道。

不过,如果基于一些因素,子女无法照看您,来找我们,政府有许多福利,让低收入群体也能自力更生。对于那些从事洗碗等工作人士,不需感到尴尬。我的母亲在十年前,也因为觉得呆在家无聊,曾在茶室当过清洁工。她曾问我,会不会感到羞耻,我说不会,这是体面的工作,又不偷不抢、不领援助,如果母亲想工作,我不会阻止她。

林谋泉:子女应尽孝道,照顾年迈父母。

她工作时可以和他人交流聊天,她开心我也开心,直到她现在比较老些,才退休。对于那些仍在为生活打拼的年长者,我们也不应以有色眼镜看待。如果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请告诉我们,由相关部门进行审核,我们会给予援手。

至于是否应该从国防部削减10巴仙开支,我想应交由国防高级政务部长孟理齐评论。

在此,孟理齐请吴作栋资政先发言。

吴作栋:我想请问您(阿都阿兹先生),如果年长者不到茶室抹桌子,谁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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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饮食中心工作的年长者(图源:网络)

阿都阿兹:我们可以请年轻人去做。

(吴作栋此时转向现场的年轻观众):请问当中有谁愿意放弃求学,到茶室抹桌子?有任何人吗?有的话请举手。

吴作栋:这时很民粹的问题,甚至可以帮你赢得选票当上总统!我必须揭穿这个严肃的民粹问题。谁愿意帮你抹桌子?大学生不会。那么外劳呢?

阿都阿兹:请容许我提议,为何我们不扪心自问,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当清洁工?因为薪资是如此微不足道。落实最低薪金制,或许可以请到人愿意抹桌子。

吴作栋:好,那么要给清洁工多少薪水抹桌子?一千新元?(再次转向观众)有谁愿意为了一千新元末桌子的,请举手。

吴作栋:谁愿意为了一千新元抹桌子?总得有人做清洁工作,也不是说非得年长者做不可。交给承包商,他们优先考虑外劳,不要老人家,结果在茶室里工作的都是外劳。但我们就为了要请人抹桌子,就引进更多外劳,在座如果支持可以举手,结果我们可能有10万外劳大军帮我们抹桌子。

来自印度、孟加拉的外劳拿到一千新元当清洁工,他们会非常感谢,希望你让他们抹更多桌子。承包商无可选择需聘请年长者,但我们如何不住他们?如果清洁工的薪资低于劳动市场标准薪资,我们提供薪资补贴。

如果您同情他们,我们可以落实最低薪金制,但有用吗?最低薪资应是多少?如果这么做,就不要怪饮食中心的餐饮价格起价。小贩为了给劳工更多薪水,导致食物起价,您是否也要抱怨?这是我的观点。

从哪里拨款乐龄退休金?

第二个观点,是林谋泉先生有提到的,就是比起薪资,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你说要提供退休金,这又是一个很民粹的概念,也有一些社会已经落实。你到了一定年龄,就可领养老金。可是,总的有人要支付这笔养老金拨款。

你说的对,得从哪里拿钱。如果你建议起消费税两巴仙,来支付年长者退休金,我必须大大表扬你。但你说的是,砍国防部预算,一巴仙也可以。此外,你要砍部长薪资。这是很民粹的,我告诉你,部长薪水还不够;再现实一点,你是否知道,现在公务员赚得都比部长多?再减薪会导致没有人愿意为政府效力。

至于要从哪里招揽未来的政府人才?从私人领域?我上届选举就试过了。其中有两人,一位年收入500万元,一位一千万元。当部长收入才百万?有人说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你收入500万元、一千万元,但你只给一百万元的薪水,还是有很多人回来,但不是来自私营领域,可能是其他你可以找到的人。

为服务人民,部长放弃两百万年收入

例如现任律政部暨卫生部高级政务部长唐振辉,曾是年收入超过2百万元的高级律师(senior counsel)。总理李显龙举荐他当政务次长,但薪资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他曾来找我,说现在家业已有,父母、老丈人都很支持,自己该怎么取舍?

我就问他为何从政?他说,为了服务人民。我就建议,你必须衡量,现有两百万收入,以及当正部长薪资一百万,两者孰轻孰重?唐振辉很肯定,自己从政是为了服务,所以就接下了委任,也有信心可以做好工作。可是现在,我们却不肯给部长理想的薪水。

吴作栋称,唐振辉为了服务人民,毅然放弃身为高级律师的两百万年收入。

可能大部分人觉得,一百万元很多。但你希望你的部长来自哪个群体?是年收入50万元,但是却要求更高薪资者?我不会请他们。这样只会招来非常庸俗之人,他们在外头都没办法赚到百万收入,却要成为部长。

你说要砍国防部开销,国防支出上限定在国民生产总值(GDP6巴仙,但一般我们都不会用超过这数值。如果(退休基金)从国防部预算提取,难道要支付更少薪资给国民服役青年?或者买更少的武器?用国民服役者的薪资支付年长者,或许可以这么做;可以不买潜艇,可以不买战机、不买雷达。

但你参与过国民服役,你知道国防的重要。你不是捍卫300平方里、3千平方里或万里疆土,你捍卫的是一个点,你需要先进的雷达,也许我们的邻居不需要,但是如果我们与他国不幸交恶,他们有能力在二到三分钟,派遣轰炸机在新加坡投下炸弹。你有足够的时间逃到防空洞吗?可能你还没开始跑,敌机就以在我们头上了。所以我们需要先进的警报系统,那是要花钱的。

你可能说我们国家很小,我们无法自我防卫,为何要把钱花在这?但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障投资者安全?他们把钱投资在这,但是没有任何保障,换作我也不来。如此怎能有经济成长?结果就是失业攀升、没有成长,又如何有钱支付给年长者。请想想,这就是体制如何运作。

我重申我的观点:别问民粹主义的问题。在问民粹主义的问题前、东拿西取来帮助老人家但钱从哪里来?如果是由年轻人帮助老人,我们可以这么做。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要为年长者做些什么。例如乐龄补贴计划,是我们可以再提升的。但是拨款从何而来?这就是我关注的。

还有很多退休人士也需要帮助,要如何保障我们的未来?让它更为永续性?例如,一旦你推出65岁以上领最低薪资的政策,你就必须设法增税,来支付这笔费用。所以,你提的问题有部分立意良善,但你的建议对于解决问题,不是好主意。